100次浏览 发布时间:2025-10-13 19:05:21
\"钱呢?\"我妈掀开门帘冲进来,手里还攥着沾了韭菜叶的锅铲。我合上存折,
塑料封皮冰凉。\"简鹏拿了。\"\"你弟拿点钱怎么了?\"我妈的锅铲差点戳到我鼻尖,
\"他急着用!\"\"那是我的大学学费。一万二。\"我看着存折上那个刺眼的\"0\",
喉咙发紧。\"下个月就开学了。\"门帘又一动,我爸钻进来,矮墩墩的身子挤在小房间里。
\"哎呀,一家人,说拿多难听。\"他搓着手,脸上堆着笑,像庙里泥塑的弥勒佛。
\"鹏鹏是借,他谈对象了嘛,姑娘家要看实力。\"\"实力?\"我差点笑出声,
\"他拿我的学费去买新手机充面子,这叫实力?\"\"你懂什么!
\"我妈的锅铲\"哐\"地砸在掉漆的写字台上,\"你弟谈个正经姑娘容易吗?不就晚一年上学?
你成绩好,复读一年怕什么!\"\"我不复读。\"我盯着存折上自己的名字:简翎。
那是我妈生我前梦到一只白鸟,羽毛像银子。可在这个家,
我这片\"银羽毛\"还不如弟弟脚底的泥值钱。\"姐,别那么小气嘛。\"简鹏晃悠进来,
崭新的手机在他指尖转着圈,屏幕亮得刺眼。\"等哥们儿发了财,双倍还你!
\"他身上的新球鞋,鞋尖白得晃人。那是上周我妈从我暑期**的工资里\"预支\"的。
\"听见没?你弟说了还!\"我妈嗓门立刻低了八度,带着哄劝,\"翎翎啊,你是姐姐,
让着点弟弟,家和万事兴。\"又是这句。从小到大,万事皆可\"让\"。让玩具,让新衣,
让房间,让机会。现在,连我唯一能抓住的未来,也要让。\"妈,我不是银行。
\"我声音很平,\"更不是简鹏的提款机。\"我爸赶紧插话:\"哎呀,都少说两句!鹏鹏,
快谢谢你姐!翎翎,爸知道你委屈,可你是大学生,眼界宽,别跟你弟一般见识。
\"他两边劝,活像搅动一锅永远糊不上墙的烂泥。\"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,钱没了再挣嘛!
\"\"挣?\"我拿起存折,\"他拿走的,是我在电子厂装了一年零件,在快餐店熬了半年通宵,
一块一块攒出来的!\"\"啪!\"我话没说完,脸上就挨了重重一下。**辣的疼瞬间炸开。
\"反了你了!\"我妈指着我的手直抖,\"翅膀硬了是吧?敢这么跟家里叫板?没这个家,
你能长这么大?\"简鹏吹了声口哨,低头玩他的新手机。我爸拦住我妈还想扇过来的手,
叹气:\"打孩子干嘛!翎翎,爸知道你辛苦。这样,爸给你打欠条!保证让鹏鹏还!
\"他又转向我妈,\"孩子大了,要面子,你也真是!\"我捂着脸,看着眼前这三个人。
我妈的蛮横,我爸的和稀泥,我弟的无赖。像一出荒诞剧,演了二十年。
那锅永远搅不浑的烂泥汤,终于让我彻底恶心了。\"不用了。\"我放下捂着脸的手,
清晰地吐出三个字:\"我搬走。\"\"搬?你往哪搬?\"我妈叉着腰,像只斗鸡,
\"出了这个门,就别认我这个妈!\"\"行。\"我点头,拉开那个用了十年的旧帆布包,
开始往里塞东西。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,几本书,身份证,还有那个余额为零的存折。
\"哎哟!祖宗!\"我爸慌了,使劲拽我胳膊,\"闹闹脾气就得了!真走啊?外头多难!
你一个姑娘家...\"我挣开他的手:\"总比在这里被吸干血强。\"\"姐,至于吗?
\"简鹏总算抬起头,眼神里有点懵,大概没想到我会来真的。\"不就一万多块钱?
\"我没理他,拉上背包拉链。\"白眼狼!养不熟的白眼狼!\"我妈一**坐在地上,
拍着大腿嚎起来,\"我造了什么孽啊!辛辛苦苦养大个讨债鬼!\"我爸看看嚎哭的老婆,
看看无所谓的儿子,最后看向我,脸上那点稀泥似的笑容彻底没了,只剩下无措的疲惫。
\"翎翎...爸求你了,别闹了行不行?一家人,有什么说不开的?\"我背好包,走到门口,
回头看着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。墙壁斑驳,空气里还有韭菜馅儿的味道。\"爸,
\"我看着他的眼睛,\"从小到大,你说了无数次‘一家人’,可哪一次,
你和过真正的‘公道’?我和简鹏闹矛盾,你永远说‘你是姐姐,让让弟弟’。他抢我东西,
你说‘弟弟还小不懂事’。他偷拿我的钱,你说‘一家人分什么你我’。\"\"你只会和稀泥,
把本该掰扯清楚的是非,搅成一滩烂泥!然后所有人,包括我,都得踩进去,深一脚浅一脚,
最后都成了烂泥里的人!\"我爸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\"这泥潭,我不踩了。\"我拉开门,
外面楼道昏暗的光涌进来。\"滚!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!\"我妈的咒骂追出来。\"放心。
\"我跨出门槛,\"死在外面,也不回来。\"门在身后\"砰\"地关上,
隔绝了里面的嚎哭、叫骂和无措的沉默。楼道的霉味冲进鼻腔,我却觉得比屋里的空气干净。
口袋比脸干净。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翻遍所有口袋,凑出皱巴巴的七十三块五毛。
手机震动,是表妹林小雨的信息。\"姐,你真搬出来了?舅妈在家族群骂你呢,说你没良心。
\"我点开那个名为\"相亲相爱一家人\"的群。99+条信息。往上翻,
是我妈大段大段的语音转文字:\"白眼狼啊!养她这么大,为点钱跟家里翻脸!
\"\"翅膀硬了,看不起爹妈了!\"\"她弟用她点钱怎么了?当姐姐的不该帮衬弟弟?
\"\"谁家闺女像她这么冷血!\"底下是亲戚们的\"劝和\":\"翎翎这孩子,不懂事,
嫂子别气坏身子。\"\"一家人哪有隔夜仇,回头说说她就好了。
\"\"当姐姐的是要多担待点嘛。\"\"鹏鹏还小,当姐的别计较。
\"没有一个人问:简鹏为什么拿钱?那一万二是什么钱?为什么是我该让?
只有林小雨私聊我:\"姐,你学费...真被鹏鹏拿走了?\"我回了个\"嗯\"。
她发来一串省略号,然后是一个两百块的红包。\"先拿着,不多,省着点。别回那个群了,
闹心。\"我没点红包。\"不用,我有手有脚。\"关掉手机,城市的霓虹灯已经亮起。
巨大的广告牌上,模特笑容完美。我捏着那七十多块钱,走进旁边的便利店。\"招**吗?
夜班。\"我问柜台后的店员。那店员是个年轻男孩,抬头看我一眼,
大概被我脸上的疲惫和红肿的巴掌印惊了一下。\"...招。通宵班,晚十点到早六点,
一晚上一百二,管一顿宵夜。能行吗?\"\"行。\"我点头。开学前最后一个月,
我有了落脚点:便利店狭窄的储物间,店员休息的地方,晚班可以临时用。白天,
我穿着厚重的玩偶服,在烈日下的广场发传单,三个小时六十块。下午四点,
赶去快餐店洗盘子,洗到晚上九点半,八十块。然后跑到便利店,换上蓝色制服,站通宵。
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在储物间冰冷的地板上铺张硬纸板就能昏死过去。累吗?骨头缝都在叫。
但心里那团被\"家和稀泥\"浇灭的火,被这点滴的血汗钱,重新点燃了。离开学还有十天,
老板给我结了工钱:三千六百块现金。厚厚一沓,沾着汗味。加上之前七十三块五毛的本金,
我买了一张去大学所在城市的硬座火车票,最便宜那种。剩下的钱,够我啃一个月馒头。
站台上,绿皮火车喘着粗气停下。我背着那个旧帆布包,挤在乌泱泱的人群里。手机响了。
是我爸。我没接。**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。终于停了。一条短信跳出来:\"翎翎,
爸给你打了五千块,你查收。出门在外,
别太苦着自己...你妈说的都是气话...一家人...早点回来。\"我看着那条短信,
直到屏幕暗下去。五千块?这大概是他背着妈妈,攒了很久很久的私房钱。像过去每一次,
他偷偷塞给我一个苹果,一块糖,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甜,去弥补他永远无法主持的公道。
但这次,这稀泥,和不动了。我删掉短信,把手机关机。火车开动,站台向后滑去。
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渐渐模糊。新的城市,空气陌生而浑浊。我拖着行李,
按照地址找到那个藏在旧居民楼里的\"床位\"。八人间,铁架子床,床板薄得像纸。
公共厕所永远湿漉漉,泛着一股消毒水也盖不住的霉味。学费是助学贷款。生活费?
一分也不能少。白天上课,我坐第一排,笔记记得密密麻麻。教授的声音是催眠曲,
我就用圆规尖扎自己大腿。缺觉的脑子像灌了铅,那就课间用冷水猛冲脸。下午四点后,
时间属于工作。快餐店后厨的油污似乎永远洗不干净,沾在指甲缝里,搓得掉皮。周末两天,
家教、商场促销、发传单...什么活都接。晚上十点回到那个拥挤的八人间,
室友们要么在打游戏,要么在煲电话粥。我缩在上铺角落,拉上床帘,开着小台灯看专业书,
或者整理明天的**计划。累。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累。但每次累到想趴下时,
眼前就晃过我妈的锅铲,我爸疲惫的\"家和万事兴\",简鹏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。那股气,
硬生生把腰杆又撑直了。快放寒假时,家里又联系我了。这次是简鹏。电话里,
他声音含糊不清,背景音嘈杂。
\"姐...帮帮我...出事了...\"我正端着滚烫的炸薯条篮子。\"说。
\"\"我...我跟人打牌...输了点钱...\"\"多少?\"\"...两万。\"我没说话,
把薯条倒进保温槽。油星溅到手背上,烫红一小块。\"姐,我知道错了!\"他声音带着哭腔,
\"那帮人说了,三天不还钱,就剁我手指头!爸说家里真没钱了,妈都气病了...姐,
求你了,你不能看着我死啊!\"\"报警。\"我吐出两个字。\"报什么警啊!
这钱...这钱不干净!\"他急了,\"姐,你有奖学金,你还打工!我知道你有钱!
救救我这次!我发誓,以后再也不赌了!我给你当牛做马!\"\"我没有两万。
\"我说的是实话。奖学金还没发,打工的钱勉强糊口。\"找爸妈。
\"\"他们...他们让我找你!说你是大学生,有本事...\"他声音低下去,\"姐,
你真忍心看我被剁手?我可是你亲弟弟!\"\"亲弟弟?\"我看着手背上那个红点,
\"亲弟弟会偷姐姐的学费去买手机充面子吗?\"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
然后是我妈尖利的声音抢过话筒:\"简翎!你还有没有点人性!那是你亲弟弟!
你真要看着他去死?不就两万块钱?你打工那么久,还拿奖学金,会没有?你就是存心报复!
白眼狼!当初就不该生你!\"\"生我?\"我扯了扯嘴角,\"是为了给简鹏当血包吧?
\"\"你说什么混账话!\"我妈气得声音发抖,\"你这个冷血的东西!好!你不帮是吧?
鹏鹏要是少一根手指头,我做鬼也不放过你!\"电话被狠狠挂断。我放下手机,继续干活。
心口有点闷,但更多的是麻木。那锅烂泥,还想把我拖回去?几天后,林小雨发来微信。
\"姐,鹏鹏那事...舅妈在家族群骂疯了,说你见死不救,要跟你断绝关系。\"\"哦。
\"\"你真没管?\"\"没钱,怎么管?\"\"唉...也是。\"林小雨发了个叹气的表情,
\"后来听说舅舅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,贷了款才填上窟窿。舅妈气得住院了。\"我盯着屏幕,
眼前浮现我爸那张永远疲惫、永远试图\"和稀泥\"的脸。他这次,
大概把自己最后一点根基都搭进去了吧?为了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。过年我没回去。
宿舍楼空了大半。除夕夜,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尽头,
用手机给林小雨发了条\"新年快乐\"。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,很遥远。手机又震,是我爸。
\"翎翎,新年快乐。爸...对不住你。家里乱糟糟的...你一个人在外,好好的。
\"我没回。那点迟来的愧疚,太轻了,压不住心头积年的寒冰。大学四年,
像一场漫长的苦役。我几乎拼尽了每一分力气。奖学金拿了三年,专业比赛得了奖,
简历上一点点增添着有分量的东西。毕业时,一家不错的科技公司向我抛来橄榄枝,
职位是开发岗,起薪在同届里算高的。毕业典礼那天,阳光很好。我穿着租来的学士服,
拿着学位证,在人群中看到了我爸。他老了很多,背更佝偻了,头发白了大半。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,在光鲜亮丽的人群里格格不入。他搓着手,远远看着我,
眼神里有期盼,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怯懦。我顿住了脚步。\"翎翎...\"他走过来,
挤出一点笑容,\"毕业了...真好。\"\"嗯。\"\"你妈...还有鹏鹏...他们没来。
\"他急忙解释,\"你妈身体不太好...鹏鹏他...工作忙...\"他的声音越说越低,
大概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。\"有事吗?\"我问。声音没什么波澜。
\"没...没什么大事。\"他从那个旧夹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塞过来。
\"爸...爸没本事...这点钱,你拿着...刚工作,
《简鹏翎翎》小说章节精彩试读 和稀泥的父母,我选择断绝关系小说全文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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