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次浏览 发布时间:2026-08-10 10:08:38
“你们一家每天只准领两碗糠粥。”
“谁再私下送东西,一律按同样的问题处置。”
看守搬来石块,将地窖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我站在人群里,看着小川被带回旧屋。
他经过我身边时,脚下忽然绊了一下。
我伸手扶住他。
他的手指飞快塞进我掌心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粒生米。
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米还在,而且没有被人找到。
回去的路上,我爹一直走在前面。
到了家门口,他才停住脚步。
“米藏在哪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大伯连你也防着?”
“知道的人越少,东西越安全。”
我爹沉默半晌,打开院门。
我娘一眼看见我膝盖上的泥,急忙迎出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我还没开口,村口的大喇叭突然响了。
罗队长的声音传遍槐树沟。
“所有社员到晒谷场集合。”
“县里刚下了通知,贺守仁一家今晚转送石场。”
我掌心那粒米,瞬间被攥得生疼。
去石场的路有四十多里。
那里四面都是荒山,住的是漏风的草棚。
村里早有人传过,送进去的人每天都要搬石头,饭只有一碗稀粥。
大伯母身子虚弱,小川又才七岁,根本熬不起那样的日子。
我转身便往村东跑。
我爹从后面拽住我。
“你现在过去能做什么?”
“通知他们把米带上。”
“一百斤米怎么带?”
我一时答不上来。
大喇叭又催了一遍。
我爹把我拖进院子,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再闹,连他们藏粮的事也会被翻出来。”
“难道看着他们空手去?”
“你先给我冷静下来。”
他关上院门,从鸡窝后的石缝里摸出一个布包。
布包里装着七张粮票和十几块钱。
我认得那些粮票。
这是他准备留给我弟弟长福娶媳妇用的。
长福在邻县学木匠,一年只能回来两次。
“把这个缝进棉衣夹层。”
我爹把布包塞给我娘。
“今晚送人的时候,让春梅找机会交给老大。”
我娘怔怔看着他。
“你不怕被人看见?”
“怕有用吗?”
我爹蹲在门槛边,点烟点了三次都没点着。
“那一百斤米本来能换二十多块钱。”
“送都送了,总不能连这点钱也守着。”
他说得生硬,像是在跟自己赌气。
我没有拆穿他。
有些话只要做到了,说不说都不重要。
傍晚,大伯一家被带到晒谷场。
他们的行李只有两床破被子和一口缺边的铁锅。
大伯挑着被褥,堂姐冬梅背着锅。
大伯母牵着小川,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气。
罗队长点完人数,让他们上生产队的驴车。
全村人都站在路边看,却没人上前送东西。
孙婶站在最前面,目光一直跟着我。
我把布包藏在袖口,根本找不到靠近的机会。
网站内容来自网络,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,立即删除!
Copyright © 帅文网 琼ICP备2023010365号-50